• 胖丁的辯論雜思

東部辯論聯合成長計畫-筆談

 





謝謝東聯小夥伴們的邀稿,能受到你們的青睞,是我的榮幸。惟前些時日私人行程安排不當,導致久久未能動筆,拖稿已久,實在對你們不好意思。

 

而既然是針對產業與辯論的專文,比起直接回答「辯論帶給我工作什麼?」,我個人覺得,至少還得先解答兩者元命題:

 

一、為什麼想喜歡辯論活動?

二、又為什麼持續參加辯論活動?

 

有趣的是,無論前者還後者,我其實都會直白地說,我真不知道。

 

說到底,我之於辯論,無非就是場笑話。作為一個工科的學生,應力與強度的測試、訊號與響應,是我該學習的本份。可就如不少熱愛這項活動的人一樣,總會懷疑自己,是否踏錯了道路。可但凡是選擇辯論或者選擇工程,於我而言,均是我人生路上的嚴重災難。

 

我之所以選擇機械工程,純粹是家長對於小孩軟硬兼施之下,不得已卻不得不為的產物罷了。也因此,辯論活動的自由表述,成為了我抗拒工程數學與自動控制的避風港。打比賽不一定為了贏,也許只是想多逃一會,而不用總是憋著。嗯。人生的抉擇常常就是這麼不知所以,且難以言喻。

 

所以,回首且看來時路,由於留戀體驗表達的快感與舞台上的風景,最終還是耽擱眾多人生要事。而作為過來人,我自然不會用直銷話術騙大家說,辯論很棒,學到很多東西,絕對值得你參加。不!相反的,我真誠地建議大家想清楚,究竟一場智力遊戲到底值得你投入多少心力?又尤其為文的當下,我橫想豎想也只想勸勸大家,真的要多多努力讀書。

 

而既然沒有辦法給大家有價值的答案,我想分享些大潭時候的一些感觸。

 

其實自碩士畢業至今,早已逾三年。原以為與辯論活動緣分已盡,然,人生際遇就是充滿意外,像是中樂透般,居然撞上百年一遇的疫情。也因此,估量著下班無處可去後,便又在誤打誤撞下,重拾起網辯活動。也因此,那些白日電廠、夜晚思辨,偶爾與摯友清緯和宜陵吃著燒肉過活的日子,就這麼過了好久好久。

 

可我們都知道,人生的荒唐總是不期而遇。大潭在地藻礁公投的意外成案,煩悶的工地生活逐漸變質。先不說,每隔三五天都有不少長官與媒體參訪,若運氣好點,甚至能看見文藝青年在沙灘上共舞,舞後還會用言語批判,質疑我們工程包商活像個惡魔,居然不為環境盡心。

 

而隨著投票日期的逼近,天然氣接收站和大潭電廠的留存更是成為熱點議題,公投說明會、媒體焦點、政黨辯論賽各個興起。而我,從監造工程師轉瞬變成藻礁殺手,電腦繪製好的工程圖也成為該題最硬核的專業資料。我不知道該說是幸還不幸,卻深感命運無常,老是在給我開場不好笑的玩笑。

 

在大潭電廠約莫兩年的工作經歷裡,我時常被揶揄說,怎麼辯論社的口條,沒辦法說服與警衛正在互相叫囂的抗議群眾?又怎麼沒法讓上包的工程師閉嘴,好安靜地接受公司的方案呢?就連我自己也懷疑,在這個不講道理的工程現場,究竟得做到些什麼,才能成為一個好的溝通者?

 

把對方打到住院?用更激動的態度去對抗?雖然也不是沒做過,但效果實在不好。

 

說到底,真沒什麼選擇,回過頭來,都還是辯論賽曾做過的訓練。我們得努力查數據、算數學,我們得用心想次序與排程、我們得盡力區分工程手段。如此辛苦,原因無它,因為我們始終相信,證據會說話,嚴謹的探討,終究有其意義。

 

在這個假新聞當道的年代,作為個小小的死老百姓,我不敢說自己能有什麼高深見解,但因緣際會下,我在工地現場、政黨記者會與辯論場域全兜了一圈後,第一次感受到每個人對資料的搜羅是如此天差地別,亦發覺資訊的挑選居然能這麼帶有立場。這一刻,我不經覺得,所謂辯論人可以說服別人,那不過是一種傲慢與虛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功課、聽取各方意見,做一個用證據說話的老實人。

 

我不清楚這故事是否和科系有關,但如果大家都參加完了辯論活動,我相信你會體悟到社會中無數的對立與片面之詞、攻訐與指責。而作為一個強調抽離自己立場的辯論人,如果,真的如果,我們可以從這些事件中學會閱聽與謙卑,那我覺得這活動就功德圓滿了。

 

文末,還是提醒大家好好念書,不然以後自己找不到工作,別在那邊哭哭啼啼,自己人生自己負責,不要以為大家有義務幫忙你。

 

祝大家辯論活動順利,比賽時候不停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