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哪時候開始,咱黑島辯論隊彷彿中邪般,選手非但大量出現初老症狀,就連參賽數也開始大幅驟減。這段時間裡,我們每周想找出四個人登場都相對吃力,甚至大群灌水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如同晨操的老伯們,表面有氣、實則無力。
當然,論起隊伍戰力排行,咱辯論隊實力仍存,幾名核心戰將依然活著,三不五時也都會和大家分享人生。So,單說活人,我隊於網辯戰力排行榜持續名列一流,我想問題依舊不大。可講真,沒法穩定出賽這事,對於隊伍經營,還是挺傷,也困擾了大夥好長一段時間。偶爾夜半,幾個老屁股閒聊說起這些病灶時,儘管偶有對症下藥之意,執行起來卻力不從心。
「呵,男人。」我彷彿聽到羅璞的嘲諷。
作為隊伍的主理人,有感如此萎靡,不是辦法。如果說,羅馬終究不是一天造成的,我們確實是得抓出,凱薩到底是誰殺的?依據我私下調查,普遍採用的通說,大多是把時間點畫在「粉雪落沙落到了澳門科大」後,因隊規限制無法再代表組織出賽,從而才產生一系列的蝴蝶效應。可我的見解與大夥不同,我認為,粉雪雖是黑島的領銜戰力,絕大部分的心力卻比較限縮在競技的出賽上。可純論組織、教學與出論,私認為,大黃跟豆豆交往後的選擇性消失,才是問題的關鍵。
大黃常言道:「欸,辯論陽痿,可千萬別找我打網辯。」頭幾次聽到,老覺得他是去了澳洲後頭殼壞掉,成天胡說八道。然,經歷整整疫情兩年半的網辯撒庫拉後,我也真有點不舉。每晚的勝利逐漸失去春藥之用,痛苦與麻木隨之而來,這種無力,哪怕相關的獎項再給我一百座也沒用。說起來也真尷尬,難道我也剩一張嘴了嗎?細思恐急啊。
「唉,男人。」這次的感嘆不知怎麼,聲音彷彿來自於昊鵬。
Well,其實想了想,真要圖點興奮,好像也不是沒有藥方。又尤其,既然無法勸大黃打傳統辯論,嘗試看看其他的競技形式,也許,還有機會,能勾起他的興致,吧?於是乎,在我倆都沒搞清楚比賽規則的前提下,算是人生首次報名英國議會制辯論賽。贏了就當賺到,輸了就當白嫖。無論如何,估計也沒有下一次。
至於參賽的新奇之處與murmur,我快速紀錄如下。
一、
議會制很妙,每場有四個持方,卻只有兩個立場。持方分別有OG(首相)、OO(上議院反對黨領袖)、CG(下議院執政黨黨鞭)和CO(下議院反對黨黨鞭)。OG和CG立場是政府方,而OO和CO則是反對方。也因此,勝負事實上不以立場論,而是用持方排一二三四名。換句話說,選手間非但要跟對造立場互相爭奪,相同立場亦有競爭關係。能拿到第一名的隊伍,既要跳脫框架又不能跳出太多,儼然得好好學習方唐鏡跳出來又跳出去。頭痛。
二、
BP制辯士規則明確記載,只有首相有辯題的定義權。這賽制的定義權範圍很寬泛,包含但不限於設定討論範圍、設定假扮國家、設定政策細節等等。也就是說,政治題你可以選擇當拜登,也能夠作澤倫斯基;或者經濟題,你可以只討論某A產品,也能改討論整體產業鏈。反正基本上首相說什麼,但凡不違反常識,基本就討論什麼。所以合理想像,假設首相很雷,沒有定義題目討論範疇,那同立場的CG方大概屁股也會爆炸。
三、
上議院反對黨領袖其實也沒有很好當,除開發言有踩定「變動政策」或「維持立場」的義務外,只有他有資格挑戰首相的定義。倘若只是隨手反個駁、說些五四三,基本也是沒戲。
四、
另,除開最後發言的辯手外,每輪都可以出新論點和新制度。更甚制,下議院的任務就是說出更多新論點,以超越上議院的觀點。所以,賽末常見正反雙方各有八個論點,而不僅出現於桃園某些被荼毒過的學校身上。
五、
再強調一次,無論議題是哲學、國際政治、文化等,政府方均有權可以制定政策。且,絕大部分的判決依據,也會依照政策制定完整度來權衡。
這次比賽反方遇上某題為「如果有一種快樂藥片,已被證明對人體無害,本院將使其合法」,當下策略是排序實踐與終點、苦痛與快樂。然,CG卻主張,若藥有問題,可採政府專營制度,直接繞過本質上的哲學爭議,拿到了第一。
但有一說一,裁判真的認為這種哲學議題可以這樣閃避核心爭議嗎?莫名其妙。
六、
BP制度另一個特色,其實就是即席辯論,每場都於賽前十五分鐘公告題目。非常考驗平時閱讀的資訊量與反應能力,當然,一部分也考驗人緣,畢竟有親友團集思廣益,做事自然事半功倍。為求偷懶,大黃和我也如法炮製,特別在微信特別拉了BP智囊團。正當我和大黃興致勃勃分享了六道題,大夥接起電話卻大多只問了兩個問題,分別是「你打啥題目?」和「你是哪個持方?」
然後呢?就沒有然後了。呵,男人。
七、
申論七分鐘,且沒有質詢。倘若真對發言者有疑問,有個替代環節,為提問(要舉手問對方給問)。提問時間最多十五秒,時間會直接共用發言者的申論時間。所以說,比賽基本不會有人接受任何提問,這環節可以視作不存在。
大黃不信邪,每場比賽都積極發問,也確實只有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小朋友接受了質問。不出所料,賽後該小朋友的隊伍榮獲最後一名。
八、
誠如前述,比賽結果無分正反方勝負,而是以名次記,四個持方共四個排名。裁判將於賽後進行閉門會議,並透過共同商議決定排名,最後由主裁判宣布判決與排名理由。裁判判決理由千奇百怪,可以是議事規則的熟悉度、議題的完整性,但絕大部分在乎的,其實都是正方有沒有說清楚自己的制度。
但我真的很好奇,在中國語境下,真的可以越俎代庖,幫政府設計政策嗎?
九、
題外話。BP賽事裡,所有裁判均須透過考試確認資格,且資格有高低之別,將影響你是否能成為講評的主裁判。若否,則作為邊裁。主裁和邊裁的資格雖有不同,但我不怎麼清楚差異,貌似只差在能否具有講評的資格外,就是裁判費用有差而已。同樣是聽一場比賽,邊裁事實上還真是輕鬆不少。
惇旻說,有機會的話他也想考一張BP制度的裁判證照來玩玩。我雖不知有啥可玩,但這個大檢定時代裡,做什麼都得拿出證照,考起來放,有沒什麼損失,甚至說不定未來需要嗆人時還用得上呢。
十、
最後是一點感想。比起強調追求真實與說服的政策辯論/價值辯論,私認為BP制度更純像是個智力遊戲,觀點不一定要感人、交鋒更不須密集,只要說的夠完整、像回事,獲勝基本八九不離十。也因如此,結構感和表達流暢度成為最重要的考慮,而沒有其他七七八八的擔憂。我自己是覺得,體驗很有趣啦,但也還是更喜歡拳拳到肉的其他玩法。以上都是我個人這次比賽的體驗與觀察,作為初次接觸BP的新鮮人,有錯很正常,也歡迎大家指正。
十一、
大黃賽後表示,即席辯論,雖多在胡說八道,酣暢淋漓,好生快樂。我打蛇隨棍上問說,那大黃你想回歸網辯嗎?大黃曰,不要。
幹你媽的。
好啦,我還是很感謝大黃於澳洲忙碌之餘,把豆豆放在醫院後,仍舊捨命陪君子參賽,我也打得很開心。愛你啾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