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前往風雩盃擔任評判,隨手挑了三件衣面上寫有「辯論人」的踢恤。臨走前,岱宜愣愣問我,怎麼挑三件同款的衣服給帶上去?趕著時間,我一如既往,總沒記得當下怎麼回答,這三件衣服穿去評比賽應該不會過於不檢點,說是出自於方便,真沒什麼問題,但或許答案可以更簡單一些,純粹就是下意識的選擇,吧?
光陰如隙駒,學生生涯的倒數日益接近。回首環顧,同我年份入學還以選手身分活躍的,若以嚴格意義審視,可能僅有一路從松山高中打到政治大學的江運澤仍在位,其餘的,幾乎已踏入人生的下一階段努力,而我卻仍在眷戀,不願脫身。這一兩年但凡有幸受邀北上評判比賽,哪怕損益未平,卻基本未曾拒絕。年初延平盃,彥渤學長疑惑問道,何必浪費錢北上又把自己累個半死呢?說實話,這跟挑選那三件踢恤一樣,其實都沒經過大腦,晃晃地出自下意識,隨口也就答應了。
昨日打自風雩盃南返的過程中,同台北車站恆河沙數的旅客搶相應不多的高鐵自由座,累有倦怠。我又一次意識到,我漫漫長走了這十年的辯論路,終有一天人必將離開舞台,然,這些努力的痕跡也會被後浪所沖去,意即,記憶中的我,也將死去。想到此,難過的情緒便油然而生,我們學生生涯盡力追逐的認同,它的時效性居然如此地不堪一擊,庸庸碌碌後,我們到底還剩下什麼?
抱著這樣的疑惑,我翻閱起惇旻今年的風雩盃判準,又重讀一遍他類編年體紀實的內容,文字很活潑,幾乎可以想像其當時的樣貌。儘管不是第一次讀上這些文字了,卻稍稍給了我一分激動。
人生很短、人的記憶更短,我們曾經擁有的部分或許不能再記得多久,這感覺就跟追求不死的人一樣,我們都在尋求自己的永生。那麼,用文字寫下來,保鮮期限應該多少能延長一些吧?可能吧。
這讓我想起來胡建標在2017年新國辯的群議辯論賽說過:「也許未來辯手胡漸標會死,但我也希望胡漸標能用另一種形式活下去。」真浪漫,我也想這麼活著。不過我比較古板一點,胡漸飆想用視頻保留他的身影,添增一些自我的抱怨,我還是選擇用文字吧。
於是乎,就從今天開始,每天就寫一篇對辯論的懷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