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屆華語網絡辯論賽甲級聯賽(初賽) ::✤:::::
比賽題目:修昔底德陷阱是歷史的 必然/偶然
比賽地點:YY語音頻道 28645299
反方一辯:李高翔
反方二辯:丁啟翔
反方三辯:王楚琪
最終結果- 遼大辯 0 vs 3 小惡魔的噩夢
最佳辯手-反方二辯 丁啟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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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甲級聯賽,打國際情勢題,我隊一坨人要上班,推託之下果然是我要上場。看這題,有兩點微妙的感觸。第一點,是有感自己學識缺乏。我不是政治相關科系的學生,少數能觸碰的政治議題估計就是2017年宮燈盃辯論公開賽題目「我國中央體制應改採內閣制」與2015年蘇州盃高中職辯論賽題目「我國立法委員選舉應採用聯立制」兩者,看似多少有經驗,可上述兩題的討論範疇僅限於台灣本島,核心又多纏繞在中央體制轉換的利弊,與本題大量牽涉國際政治判斷的部分,可說是相差甚遠。我人生所學幾乎都在修冷氣和汽車,打這題,實在力不從心。第二點,是敏感詞。辯論場即使強調不預設立場,可牽扯到政治也不免怕惹上麻煩,尤其對於台灣人而言,對於對岸敏感言論尺度的拿捏,還真是沒多少把握。我擔心的,其實不是我說錯話給自己平添困擾,而是我的隊友會有一定的麻煩。大會出這個題目,肯定是立意良善,但考慮現實之下,還真不知道要誇它還是罵它。
舉證責任配置
既然知識不足又怕說錯話,那我們就保守一點,選擇用最無聊的方式處理比賽:摳字眼。對於反方來說,摳字眼的目的就是讓正方舉證變得異常的高,配合本題兩項關鍵字進行處理,分別是「修昔底德陷阱」與「必然」。解釋一下,修昔底德陷阱追溯歷史的源頭,說的是一種政治預判,當小國開始崛起成大國,為求鬆動世界秩序的主導權,小國勢必得跟現存大國展開一場不可避免的戰爭。後來被美國艾利森教授引用,表述中美權力制衡已面臨崩解,勢必一戰。而必然,若回顧語言學和邏輯學的表述,意旨沒有例外、肯定發生的狀況。
這兩者組合起來,其實就是利用當代人兩個心理認知去壓迫正方的舉證。以戰爭來說,儘管小規模的戰爭於國際格局中從沒有停過,然而東亞地區的政治關係已然處於平和狀態一段時間了,又尤其參與辯論活動的選手與評委,他們的年齡段上理應沒有遇過什麼大規模的動盪。打仗既然離大家的心理很遙遠,對方若要證明中國會跟美國打仗,就得說出一個說服大家理解的重大矛盾,但嚴重性要怎麼被感受呢?這便是正方得面對的第一個難題。以邏輯來說,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必然的,更不用說人類漫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我們頂多說出概率,但卻沒人能肯定告訴你什麼事情是必然發生的。而這部分的證明,也是正方的問題。兩者任一者說不好,就會活像陰謀論,戰場肯定吃虧。
打模辯時,廈門大學的同學其實也預期到這兩層的問題,花了大量的篇幅解釋艾利森教授引用時的思考,他們說,歷史上的修昔底德陷阱也不是100%打仗,僅僅在12次中發生8次衝突而已,所以本題只要解釋高概率即可。話雖如此,依舊被我們接話尾酸說,所以嘛,教授也自承根本不一定會打仗啊,有什麼好談的。對此,深感正方依舊苦手。
價值弘揚
正賽時,遇到遼寧大學辯論隊,論證的形式大多也是說明政治格局一山不容二虎,但往往都無法直接性論證必然衝突。而反方有兩個切入點處理這方面的舉證:首先,先說明國際政治的思考早就從黑暗森林體系走向康德的體系,學術的名詞我不懂,但能簡單說,救是國際紛爭的處理,早已開始用合作取代衝突,沒道理會打。第二個論證,談成本,延續上一點的思考,其實中美貿易早已彼此深化,這感覺就像是戰國秦晉結為一家,我的根本利益在你手上、你的根本利益也在我手上,打起來不過砸了兩家的寶貝,投鼠忌器,打之前總會退縮吧。對此,正方是一句話都回不出來。
而如果我是正方,其實就策略來說,實然舉證既然完全沒法對應,那就該趕緊棄守,討論應然的價值,而遼寧大學在二辯申論也採用了這種作法,把戰場移轉到價值評價。他說,修昔底德陷阱之所以要當作必然發生,是因為國際格局變化莫測,沒有人有把握把未來完整掌握在自己手裡,既然誰也沒能阻擋未來的不測,唯一能作的,就得居安思危、防範未然。對此,正方已然攤出底線,我一瞬間並沒有想到太多可以回應的地方,只是不斷的逼他說明到底什麼矛盾讓你得居安思危了。可這問題沒有太多意義,對正方來說,哪怕再小的機率都應該是他們防範的理由,國滅則家亡,焉能不防範呢?
於此,我隊的三辯楚琪給了一者反向的思考,很是漂亮。他說,你當然可以居安思危,但如果拖曳了現實的基礎,你的防範反而成了別人防範你的理由。更不用說,日本當年二次世界大戰不也是害怕自己在中美列強的擠壓下失去生存空間,最後也是用了居安思危的這個藉口給自已當了戰爭的遮羞布嗎?平和時期有平和時期的思考,如果我們總是用戰爭解決一切的矛盾,那也不過是軍國主義的復辟而已。語畢,令我拍案叫絕。
結語
站在當下(2018年10月)回頭看這個題目,真心覺得世事難料。時至今日,中美貿易戰打得沸沸揚揚,甚至隨著美國副總統公開演講對中國當局大肆批評後,爆發戰爭好像就是近在咫尺的事情,一想到這裡,越發顯得當初比賽設計的質問幼稚得可笑。
我想,我可能懂一些辯論,但我肯定永遠都不會懂政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