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胖丁的辯論雜思

模賽速記:即席辯論與修正



昨日,工地停工,臨時有閒,遂允諾政道陪同澳國大,打了場亞太杯藥渣賽。賽後,尤感趣味,特紀錄如下。


說是有趣,倒不是自己多習得了辯論什麼忽悠旁人的新技巧,相反的,我和同作為藥渣的大黃、國良非但沒交換過意見,甚至彼此在工作之餘,都還樂滋滋想著,這次模賽有三人,總有個誰會寫稿。我辯位排後,隨口跟打即可,反正時間有限,暗自划水也難被發掘,還能提早下班,豈不樂哉?可惜,古有三個和尚沒水喝,今有三個社畜沒稿念。賽前咱仨開始閒聊才發現,靠腰還真沒稿子啊?就在一陣你看我、我看你之下,平日多負責寫稿的大黃突感苗頭不對,趕緊宣稱他要去搭出租車,接著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然後呢?嗯,就沒有然後了。


國良見自己年紀最小,橫豎也不大可能凹我動筆,就婉轉的說,學長,這樣也不是辦法,那我…嘗試看看寫稿吧,可你別抱太大期望就是了。我說,沒關係,學長我也給咱們找個保險,你就安心動筆吧!國良允諾。


轉頭我私訊惇旻,問道,欸你在幹嘛?惇旻回,我在煮關東煮啊。我說,好,那八點半,記得你是正方。惇旻詫異曰,欸不是,你說三小?讚讚,選手+1。


八點半,連同黑人問號的惇旻,我其他三名隊友通通都未抵達會議室。政道寒暄道,哥們太謝謝你們啦,我們論點還挺生澀,就連稿子也是今天寫的,等等模賽還請你們多擔待些。我暗忖,嗯,咱們空手模賽,等等立論都有問題,橫想豎想,該擔待的好像都是你們才是。回頭,在微信群組內問了國良一會的立論內容,他恍神般地說,學長我剛剛都在查資料,現在只有四百字左右,這可咋怎?惇旻回,別問我,我在煮關東煮。大黃回,啊?稿子還沒好啊?我說,靠腰現在是要怎麼辦啦?大夥一陣沉默。


燃眉之急,論仍舊難產,儘管大夥說了堆藉口,把局面是一拖再拖。可拖到最後,政道還是追問說,哥們別等啦,我們趕緊開始吧。唉好吧,我想了想,還是跟其他三人自告奮勇說,媽的給我打一辯啦,老子空口立論,你們跟打吧。大夥開心的說,好!唉感覺真奇怪,活像是被人挖了坑。


比賽內容不細說,臨場生了三個論點,不求快,只求有結構感,反正就並列著說看看,圖個煞有其事。國良聽完立論吹說,哇學長你這真是空手立論嗎?太牛了吧。我心想,這他媽當然是啊,你有看誰寫了稿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即席辯論的經驗,確實不多,總有些收穫。賽後,利用軟體進行語音轉文字,審視起自己的表達習慣,果然慘不忍睹,值得檢討。哈。




先說第一個明顯的問題,是填充詞的氾濫。什麼是填充詞?其實就是腦袋還無法把語句構築完整時,我們下意識利用大量墜詞來爭取時間的表現,比如常見的,「今天」、「我方/你方」、「這些/那些」等。盧卡斯線上教學曾分享過,如果真不知道說什麼,善用些話語或墜詞去拉長表達,雖說場感貧乏,可口述看起來至少不會卡卡。我大致同意這個解釋。然而,當語音被轉成文字進行審視,光是看到「今天」和「我方」是頻繁出現,幾乎比草地的螞蟻還多時,那簡直比現場卡頓還可怕,儼然是災難一場。


第二個明顯的問題,是習慣用後句補充前句。這什麼意思?很簡單,同樣是因臨場立論、時間有限,腦子往往轉不過來,每句話主語、賓語大多表述不清。且因如此,辯士深怕傳達失真,亦常急忙地用下一句話回頭去補充上一句話。於是乎,這種斷裂的敘事模式,往往導致閱聽者得全神貫注地摘取每個語句、努力重塑語法後,方能悟得我的本意。聽起來,也沒多難,可世界從不美好,當對手或裁判被弄得混淆,甚至必須花費大量時間才稿得清我方立論時,光是被對手扣的帽子就摘不完,何況處理是裁判心中無數的抱怨呢?至此,這已經不再是戰場開展,而是場海龜湯遊戲。比賽落得如此,肯定是必輸無疑。


兩者問題如上,值得多加改進。


當然,我知道於辯論人看來,上頭兩個壞習慣的總結,確實不是什麼多驚人的啟發。但,之所以會這麼寫,是作為辯士,我賽前備賽時總有個誤區,就是只揣摩聽感去修正表述,卻鮮少去檢閱逐字逐句下,是否還有精簡用語或增添詞彙的空間。長此以往,自己表達場感的方式,就很容易只侷限在「口氣」與「聲量」,而非內容的「精準」與「精巧」。不少辯士申論十分迷人,縱使轉換成純文字,你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發言的韻律與結構感,甚至琢磨出前後呼應的巧思。我能力不足,願多加揣摩後,能偶有精進。


最後,我把語音轉文字的網站貼在下方,大家不妨試著轉看看自己的發言,也許你也可以跟我一樣,看到自己仍有不足之處。


https://www.csubtitl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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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主席,各位好。

 

    比賽開始前先釐清一下,大腦究竟是怎麼運作的?相信大家多少都知道,大腦裡面有很多,甚至是無限個神經元。這些神經元會產生無數細小的電流,以此支配我們的身體、支配我們的情緒、支配我們的肌肉。它,讓我們能夠表現得,像個人。所以,腦機接口是什麼技術?他就是藉由機器或者是晶片的直接植入,讓機械電流來取代腦內電流的一種技術。換言之,這是個讓生物本能掌控軀體的手段,盼望被機器完全取代的夢想,特別是取代大腦中不發達的組織,以此讓人類能廣泛應用在死亡或者衰弱的身體上面。至於這個技術目前對誰有實益?我們暫且先按下不表。

 

    先談第一件事情,腦機接口何以是人類之福呢?這個時代,腦機接口正在蓬勃發展,這代表的,是我們已經擁有各自不同的知識,才從而允許人類有各式不同的發展。所以說,儘管題目只寫了腦機接口被研發了,但背地的本質上卻代表著,這是個科學引領的時代、這也是個和平的時代,這甚至是個我們投入就能變現自己夢想的時代。腦機接口之所以是人類之福,正意味著,這個時代的人類,藉由前人的努力,開始有能力研發與投入、實踐與創造。牛頓就曾說,他之所以偉大,不是因為他很努力,是因為他有幸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他才可以看得更遠。人類的福氣,莫過於此。而這,恰是我方的第一層,關於前提的論證。

 

    第二個層次,來談技術部份。如同前述,腦機接口的實用價值,來自於腦部異常組織的全面取代。有很多的人,一生順遂,卻碰到一次不想碰到的意外;有些籃球員,騎車摔車,終身這輩子不能再打籃球;有些人一出生,腦袋就已經萎縮,沒法像正常人一樣活著。中國腦粹中2018防治報告就指出,因為腦粹疾病所引起的腦患者,在我國就有高達1242萬人,並且呈現逐年上升的趨勢。如果再加上各種外部因素,比如車禍,或者方才所說,那種不同的撞擊導致的腦問題患者,這些人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數千萬人。對人類而言,腦機接口能意味著什麼?那可是意味著,每個人未來會撞上的風險、每個人出生所碰到的不平等,在這一霎那間,灰飛煙滅。人類終於第一次能擺脫枷鎖,從而獲得真正的自由。這何曾不種莫大的福氣?但,必須釐清一點,我方不是說少部分的群體可以解脫,因而我方得證。而是說,這種可能會出現在你我身上的概率事件,如今有機會被顛覆,這過程,已然是福。

 

    下個層次,宏觀點,我們聊科技。先問大家一個問題,為什麼人類要登陸太空?以一般人的角度來說,我們既沒有錢、也沒有餘裕上太空,但太空仍是人類之福。原因很簡單,除卻這是個劃時代的進步外,它有一個更深層的意味,就是我們光是把目光放在遠大目標的過程,與此就會連帶讓人類成長。你知道嗎?在發展太空的過程,我們發明環保的塑料、可以讓人吃得更乾淨的食物,甚至是更節能的能源。我們表面上看發展,好似這僅僅只是個趨勢產業的前進而已,但錯了!技術研究,帶動不只趨勢產業,而是人類整體能力的進步和發展。在今天,腦機接口就是這個發展風口,它意味著是整體的計算機技術、整體的人類文明、整體醫療的種種整合。哪怕腦機接口技術最終未能成功,但研究本身就有動能,那些腦科學的理解、醫療的理解、機器的理解,仍舊存在。人類,正在這個風口上,往上飛。

 

    綜上三個層次,不管是回頭看歷史、往前追發展,甚至悲觀的斷定本技術難以成功,在更宏觀的視角裡,人類無非都在風口上,向上翱翔。我方不經想問,這不是福氣,什麼才是福氣